歲暮歸南山孟浩然
孟浩然此詩不是單純的山水游記, 而是一個失意文人心中的獨白, 在歲末寒冬, 詩人離開長安, 回到南山的舊居, 表面上呈現的是歸隱田園的閑適, 實際中充滿了政治抱負破滅后的無奈與蒼涼, 北闕休上書意味著他主動放棄了入仕的機會, 這是一種帶著自尊的妥協。
孟浩然為何放棄仕途選擇歸隱
那份屬于長安城的繁華, 始終不可能歸于他。好多回應考都落第, 使得這位具備超眾才華的詩人, 明晰了官場之間的實際情形。北闕所代表的意義是皇帝宮殿, “休上書”這三個字毅然決絕而且充滿悲涼意味。他并不會再把期望寄托在權貴之人的舉薦上面, 也不會再去幻想有朝一日能夠實現抱負。這樣的一種放棄, 并非是源于自身沒有才華, 而是由于那種知音稀少如同琴弦斷了又有誰來聽聞的孤獨之感, 籠罩在了他的心頭。
南山歸于那破舊的茅屋, 看上去顯得平常, 然而卻帶著深深的疲倦, 那茅屋是他最后的歸處, 從政治的中心退回到邊緣的角落, 空間的變換映照出心理上極大的落差, 他想要在自然里找尋撫慰, 可是內心的波動并未真正平靜, 歲末的嚴寒, 加重了這種凄清之感, 使得回去的路途變得繁重而漫長。
北闕休上書南山歸敝廬的真實含義
這句詩的關鍵所在展現為一種矛盾著的張力, 休上書乃是主動去切斷跟權力的關聯, 歸敝廬則屬于被動地接納現實的安排, 二者相融合, 描繪出孟浩然復雜的心境, 他既不想同流合污, 又沒辦法全然超脫世俗的成敗得失,北闕代表著理想與榮耀, 南山象征著現實與隱逸, 二者之間的拉扯, 形成了全詩的基調。
具備這種心境的情況在唐代士人群體當中是具有代表性意義的表現, 諸多文人內心懷揣著渴望能夠成就一番功業的想法, 然而卻在實際的現實狀況里遭遇了挫折, 孟浩然所展現出的獨特特點在于, 相比于李白那般狂放不受拘束的風格, 他并非如此, 而且相較于杜甫那樣沉郁頓挫的風格, 他也并非為此, 反而是選取了一種呈現出內斂狀態的哀愁之情, 他把自身政治方面遭遇不如意的痛苦之情, 轉變成為關于對自然景物的細膩入微的描繪這般情形, 借此使得詩歌更加具備能夠感染人心的力量。
在詩的后半截部分, 對南山的景致進行了描繪, 然而景語全都是情語。有著古老樹木且無人行走的路徑, 身處幽深山中不知何處傳來鐘聲, 空蕩蕩的山林, 隱隱約約的鐘聲, 將詩人內心的孤寂襯托而出。這般孤寂并非是閑適的那種孤獨, 而是在被時代摒棄之后所產生的茫然。在一年將盡的時候, 各種事物都凋零了, 就如同他的青春以及抱負, 在寒風里逐漸冷卻。
返回南山, 并不代表著解脫, 反之,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困守, 于破舊的茅屋里, 他所面對的不光是生活的貧寒清貧, 還有精神的荒蕪, 白發催著年老, 青陽逼著歲除, 時間的消逝流逝讓他心生恐懼, 他懼怕自己在沒有聲名中老去, 害怕才華被歲月埋沒掩埋, 這樣的焦慮, 致使歸隱生活蒙上了一層陰影。
《歲暮歸南山》為孟浩然所作, 乃是一首針對失敗者的挽歌, 它不存在宏大之作的敘述, 僅僅有著個人的低聲吟唱淺吟, 可是恰恰是這種真切的情感, 觸動了無數后世的讀者, 每到歲末最為寒冷的時候, 當我們回首自己得到的與失去的, 或許也能夠從其中找尋到共鳴；休書這兩個字, 不但屬于政治方面的終結, 更是一次心靈上的重生。